Jan 162015
 

干一杯吧
为我的四十三岁
时光洗去苍白
留下一叶金黄的静美
不,我不会用它换回
青春的青涩或稚时的粉嫩
它们象咖啡豆般清香可爱
可是没有经过烘焙
曾经的墨色和将来的银白
也不再令我忧伤
它们成了泡沫
被这金黄轻轻地吹
就像那个老船长
在某个金色的清晨
吹着甲板上一杯
慵懒醇厚的咖啡
—–2015.1.14

后记:

那天晚上,搬出小黑板教弟弟数学和英语。结束后,弟弟仍在洗碗。厨房里明亮的灯光照在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上,让人忍不住要写几个中国字。写什么好呢?弟弟对诗歌有点感觉,家里买了两本诗集,他朗读得还挺好。恰逢生日,于是就写了几句押韵的生日感怀。那便是这首诗的开头四句。后来带孩子、管老人、和同学微信聊天并收到很多生日祝福,但心里总觉得有些话还没说完,应该把它整成一个完整的东西。人至中年,下有需要呵护的幼子,上有每天见证其衰老病痛的高龄父母,个人生活充满各种挑战,你会忍不住对生命的各个阶段的意义有所探求,有所感悟……于是那天夜里,在我们老五班的微信群里,敲出了一首完整的,略加修改后就发出了。

也发给了网友老裴。其实我没觉得这是一首多么好的、值得秀一秀的诗——他只是几句组合在一起的、有点押韵的大白话,不过反应了我现在真实的思想或者想象而已。老裴是个细腻敏感善良、能写出奇妙文字的家伙,我们会在一起讨论各种人生话题。不料她看后说“情真意切,干净优美。很喜欢很喜欢”,还把它贴到了我们曾经常去的一个论坛里。结果,理科男八哥说看不懂,提了一堆问题。我给他这么一问,也有点糊涂起来——我写的时候,并没有什么真切的意图,只想表达盘旋脑中的一点思想和心中一团模糊的意象。感谢文科女托妹,逐个回答了八哥的问题——给她这么一解释,我顿时觉得自己比以前还要明白。

前两天老友老杨问起这首诗的典故,让我想起托妹和八哥的相关讨论。贴出来,算作回答:

干一杯吧/
(这是祈使句,对象是谁?自己,还是没入镜的朋友?)
(我的理解是两者都有可能)
为我的四十三岁/

时光洗去苍白/
(苍白指什么? 被附着物是什么? 生活,人生? 从何时被覆一层苍白?)
(我的理解是苍白指阅历不够、思想不成熟的那一部分人生。这句也有可能是被动语态:时光被洗去苍白。)
留下一叶金黄的静美/
(苍白洗去后,金黄是本色? 还是另一层覆盖物?)
(金黄是叶子。这句的大白话是:留下静美的金黄的一叶。但诗是要超越大白话的,同学!)

不/

我不会用它换回/
(它指什么? 从下句看,是指金黄. 不过还是不知道颜色下的主体是什么.)
(如上所说:是叶子。比喻的是阅历丰富、思想成熟的这一部分人生。)
青春的青涩或稚时的粉嫩/

它们象咖啡豆般清香可爱/
(它们是指青色和粉嫩,对吧?)
(对。大白话是:青涩的青春和粉嫩的稚时。)
可是没有经过烘焙/

曾经的墨色和将来的银白/
(它们是指墨色和银白,对吧?)
(对。)

也不再令我忧伤/

它们成了泡沫/
(将来的银白还未来,怎么就成了泡沫了呢? 泡沫,有什么含义?)
(这是“先将来时”时态 :它将会成了泡沫。泡沫可能是指一切皆空幻的形而上思考,也可能呼应上下文的“咖啡”意象。)
被这金黄轻轻地吹/
(又是这金黄,指代的是啥?)
(成熟的人生!这里以风的形态出现。)
就像那个老船长/

在某个金色的清晨/

吹着甲板上一杯/
(意思是在甲板上吹着一杯吧?)
(这两者不就是一个意思吗?)
慵懒醇厚的咖啡
(最后这个比喻没看懂. 老船长经历丰富,对把握将来胸有成竹,或者宠辱不惊,得失无谓,所以能大清早慵懒地喝咖啡. 诗人自己也从容自得,笑看人生. 是这个意思吗?)
(有这个意思。但同时,“咖啡”的意象也呼应上文的咖啡豆的青涩。青涩的年华就像青涩的咖啡豆,而成熟的年华就像烘焙过的、醇厚的咖啡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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